• 25Jan
  • 警察調查
  • 1/25/2018
  • 如何與警察打交道?

       中國人有句話說:「秀才遇到兵,有理難說清」。我們在美國生活的華人幾乎每個人都害怕與警察打交道。當然,我們大家都生活在一個社區裡,當執法機構需要民眾的配合時,我們大家都有責任儘量與警察合作,如提供線索、防範犯罪行為等。

       不過,法律上並沒有要求每一位民眾都有責任回答警察的每一次詢問。事實上,美國憲法第五項修正案賦予每一位民眾「沉默權」及「隱私權」。如果警察沒有逮捕令或搜查令,民眾可以將警察拒之門外。縱使警方有這些文件,被逮捕的人士仍然可以保持沉默,警方不能以暴力或其它不當手段來迫供。

       美國憲法還賦予每一位民眾聘請律師的權利。專業的刑事辯護律師熟悉警察的調查方法,又知道刑事指控所需的證據,因而,如果發現警察正朝著自己來時,應儘早尋找刑事辯護律師來幫忙。

    案例一:警察調查:可以不說,但不可說謊
      何先生(化名)以前在中國福建的制鞋廠做推銷人員,做了十幾年後,他積累了很多經驗,也建立了很多人脈網絡,福建一帶做鞋的工廠都認識何先生。由於他的推銷能力很強,後來何先生自己做了鞋子代理商,代理很多福建的鞋子品牌。何先生在拉斯維加斯參加秀展的時候認識了洛杉磯的馬先生(化名),他在一家進出口公司做採購,其中的一個項目就是鞋子。兩個人認識後,談得非常投機。何先生跟中國的關係好,他那邊有很多貨,價格也比別人好,有些不熟的工廠通常都是出貨就要付錢,可是何先生代理的廠商都是貨送到後的三十至九十天才付款。而馬先生在美國做的也挺不錯的,他從留學生到後來在美國工作生活,也呆了十多年了,他對進出口公司很有經驗,對美國市場也非常熟悉。所以,他們兩個就共同合作了一個公司,何先生負責在中國採購,馬先生負責在美國推銷。他們一直合作的非常愉快,並且第一年下來已經賺了幾十萬了,他們雙方都非常有信心。

      後來,馬先生需要的貨量越來越多,何先生一下就把兩百多萬的貨品發了過來。可是美國這邊沒辦法一下匯這麼多錢去中國,過了三個月的時間,他們還是不能按時把貨款補上,幾個廠家與何先生的關係受到了影響。又過了半年的時間,其中有個廠商和何先生翻了臉,找人打傷了何先生,甚至揚言如果再過一個月還不給欠的貨款,就會採取行動對他的家人不利。何先生沒有辦法,只好來到美國,向馬先生求援。馬先生對何先生也非常抱歉,說美國經濟不好,很多欠的貨款都收不回來。不過在這種情形下,他還是想辦法籌了十萬塊現金和十萬塊支票。他用電匯的方式將一部份已經匯到中國去了,另外的十萬現金他讓何先生帶回去。

      何先生拿到這些錢,終於可以回去向廠商交代了。馬先生想辦法將錢用紙包好藏在鞋裡放在行李箱內讓何先生托運。沒想到出關的時候,何先生被海關人員攔了下來,他們問他身上帶了多少現金,何先生說帶了八千美元。海關人員又問托運的箱子內有沒有現金,何先生還是堅持說沒有。後來,海關人員將箱子拿下來打開,在他的鞋里找到了九萬多塊的現金。何先生立即被逮捕並被指控洗黑錢和欺騙聯邦探員兩項罪。後來在處理案件的過程中何先生才知道,原來舉報他的人就是馬先生,因為貨品已經送到美國,馬先生收了貨款,卻想私吞。所以他故意設計了這個圈套,讓何先生被捕。因為何先生持有的是觀光簽證,等他坐完牢後就會被遣送回中國,剩下的貨款就很難追究。

    分析:
      在聯邦法規中,如果何先生在過海關的時候如實的申報隨身攜帶的現金,能夠證明錢款的來源和用處,就算攜帶超過一萬元以上的現金,都是合法的。但是,法律上規定,欺騙聯邦探員是屬於重罪行為。

      在美國任何人有權利保持沉默,可以不說出任何對自己不利的話。雖然民眾有權保持沉默, 但是卻沒有權利去欺騙執法人員。 民眾往往不知道被警察調查的來龍去脈,只覺得警察無事不登三寶殿。如果警察找上門,通常有兩個原因:一是,他們認為你的手上有重要的資料,有可能對他們處理的案件有利,讓你提供線索或讓你去做證人;二是,有可能你是他們的調查對象。

      在逮捕民眾時,警察必須跟民眾講清楚,告知被逮捕的人士有權保持沉默,也有權聘請律師。聰明的警察不是馬上逮捕你,他們會用聊天的方式,使民眾在毫無戒備心的情況下認了罪,他們再馬上逮捕。所以很多時候,如果不知道警察來的目的,不知道自己是否是調查對象還是要求提供線索,不要講太多。當然每個公民在道義上是應該配合警察的調查,可是在法律上沒有義務和責任一定要配合警察的調查和提問。

      民眾與警察打交道的時候,首先要問清警察是爲了什麽事情來的,要清楚警察爲什麽要查訪你,如果警察不願意講出原因,十有八九當事人就是警察的調查對象。往往警察需要幫忙的時候,他們會把背景解釋清楚,讓民眾解開防備心。可是有的時候,警察一開始對你就有防範,這就是沖你而來的。他們為了解除被調查對象的戒備心,有可能會編出一些其他的理由,但是事實上也是爲了調查。

    教訓:
      當摸不清楚警察是否是沖著自己來的時候,往往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律師來協調。很多時候,警察可以跟普通民眾講一些誇大的話,也可能編造一些不實的話。但是律師是司法系統的官員,警察可以不跟律師講有關案情的狀況,但是他們不敢向律師說謊,或編造故事來糊弄律師,因為如果之後在庭上,法官往往會對警察這種欺騙行為而惱火,對警察有嚴重懲罰,將警察的問話全部排除。在這種情況下,律師出面比較容易可以知道警察來訪的目的。


    案例二:警察調查: 可以隨時聘請律師

      孫姓同學(化名)十八歲生日的時候,爸爸送給他一輛車子。孫同學非常高興,因為有了車子後,不僅上下學方便,而且也有自由了。有一次,他就帶著朋友晚上出去飆車玩,在過程中車子撞到了人,他當時非常擔心和害怕,因為車子是新的,自己剛開車一週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而且他也害怕被家人知道會挨罵,當下他就開車逃走了。

      沒想到路邊的人記下了車牌,但這個車子登記的是他爸爸的名字。第二天,警察就找上門,要找孫先生,並問他的這輛車子是誰在開。孫先生非常敏感,他大概已經感覺到有可能是他兒子闖了禍,不過他有四個兒子,兩個已經讀了大學,另外兩個分別是十六歲和十八歲。警察來敲門的時候問孫先生車子是他的嗎,他說是的。當時警察要求看看車子,他就已經猜出這個車子出了事。警察到車庫一看,車子的前面部份已經撞壞了,這時孫先生心裡已經知道是誰做的了。可是他爲了保護自己的兒子,馬上說不知道是誰開著車出了事,也不願再多談任何事情,馬上要求打電話給律師。這是他的權利,警察也沒有辦法逼孫先生指認是誰開得車。

      孫先生找到刑事律師,並馬上與警探聯絡。雖然警察可以猜得出車子是孫家人的,可是孫先生家裡有四部車子,他們都在孫先生的名字下,可是警察無從猜出是哪一個兒子開的。當時事後的證人也無法確認駕車人士的長相如何,後來,律師跟警察達成了協議,作為肇事車主,孫先生願意支付對方的任何損失。但是孫先生不會透露、指認或說謊是誰開車出事的。後來,警察覺得受害方已經得到了賠償,又沒辦法確認那個駕車的人是誰,就將這個案子結案了。

    分析:
      警察在調查過程中,雖然知道孫家有一個人開了這輛車撞了人,可是沒有辦法知道到底是誰開了車子。只有兩個情況下,警察可以確認誰是駕車人士。第一,有人認出駕車司機的模樣。可是晚上的時候,孫同學沒有下車,所以很難指認是誰開的。第二,有證人指證。可是孫爸爸找了律師,經過律師與警探的協商,警方也因為無法確定駕車人士是誰而拿不到任何證據來起訴駕車人士。

      對于刑事律師而言,客戶是否有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警方是否能夠提供足夠的證據證實客戶有罪。因而,往往因為律師及早讓客戶行使憲法賦予的權利,而使客戶因為行使這些權利而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教訓:
      民眾在與警察打交道的時候,有保持沉默的權利,也有聘請律師的權利。這兩種權利不是在逮捕之後才擁有的,美國不像中國大陸,逮捕後當事人才可以聘請律師。但是在美國,只要警察有調查,民眾都可以保持沉默,也可以聘請律師來處理。


    案例三:美國警察并非人民保姆
      一個四十五歲的裝修工顏先生(化名)在好萊塢為一家中餐館做裝修,有一天他到了餐廳,爲了把裝修的材料、設備等卸下來,就剛好把車子停在標著下載(loading)的區域,他就往餐廳裡搬東西。可是當時的交通特別擁擠,馬路旁邊就有一個專門開罰單的警察在檢查每輛停泊的汽車,正當顏先生從餐廳走出來的時候,他看到那個警察正在給他寫罰單,顏先生急忙過去跟他解釋說,他正在卸載裝修材料和設備,不是要將車停在這裡,但是這位交通警察並不理會他的解釋,卻說他已經觀察了一分多鐘,看到顏先生把東西放到屋裡卻沒有馬上返回將車開走,堅持要給他交通罰單。

      顏先生非常生氣,覺得這個警察不講道理,他只是將東西放進餐廳中,跟其它幾位同事講兩句話就馬上就出來了,也不是停在這裡不走,只是暫停在這裡。顏先生就想上前繼續跟這個警察解釋,可是他的英文又不是很流利,這時候警察還是不理會他。

      當顏先生再次又要上前去跟他理論的時候,這位交通警察就指揮他不要過來,不要跟他爭論,可是顏先生根本聽不懂他在講什麽,只是想跟這個警察解釋他真的是在卸東西,他想到讓餐廳的老闆跟他解釋一下,于是,一把拉住警察,把他往餐廳里拉。沒想到,這時這位交通警察馬上翻臉,反手將他抓住,以襲警罪來指控他。

    分析:
      在美國的刑法中,警察是執法機構的工作人員,雖然有時他們開的罰單(正式名稱應為“出庭通知”Notice  to  Appear)不一定合理的,但是當警察在執行公務的時候,民眾千萬不要以為他們是自己的保母而與他論理,特別不要跟他動手或與他們有任何肢體方面的沖突。如果警察命令不准上前,民眾卻不聽命令的話,便會被指控妨礙司法罪。如果有肢體上的接觸的話,就會被指控襲警罪。因為在法規中明文規定在沒有對方的同意下觸碰到警察或使用武力威脅到警察都屬於襲警罪,比如與警察拉扯等,有時新移民覺得拉一把或推一下都不是什麽大事,可是這樣的行為都會被指控襲警罪。

      美國警察在執法時公權力很大,并非象亞洲地區一樣被當成保母而隨意挑戰,如果在現場不聽從警察指揮、或與警察有碰撞,就會構成妨礙司法或襲警罪,而面臨六個月至一年的牢刑。民眾在交通罰單上簽字,并非表示自己認罪,而只不過同意自己愿意到法庭上與警察當庭對質而已。如果民眾覺得警察的行為不公平或者警察開罰單的理由不合理,民眾可以在法官面前論道理,但出手觸碰了警察,有理就可能變無理。當然,也會出現很多警察帶有種族色彩,故意挑釁,刺激對方動手,這樣子就可以用武力來制服對方。

      很多時候,警察也會有暴力傾向。在強大的工作和生活壓力下,他們都想辦法、找理由將壓力發洩在遇到的人身上。如果倒楣的話,民眾就會遇到警察濫用暴力,在這種情況下,最好的方法就是尋找第三證人,一旦保留好獨立的證人,便可以到警察局要求進行內部調查,同時可以聘請自己的律師,如果被警察打傷了,還可以可以要求提出民事的起訴,跟警察局要求損失賠償。但是在民事訴訟和行政調查之前,最好先把刑事案件解決好。如果案件中涉及的警察知道當事人會向警察局告他,他會先下手為強,先置人于死地。因為如果當事人的刑事罪名成立的話,他就可以用正當自衛的理由說是因為當事人先襲擊他,他才正當防衛來保護自己。

      在策略方面,如果遇到暴力的警察,先全力將刑事案件處理掉,不動聲色地向警察局反映,因為民事和行政部份的調查通常需要半年的時間,不要一氣之下地將目的說的很明白,讓警察知道要告他的話,他有可能會編造一些不實的證據想方設法來定當事人的罪,求自保。

    教訓:
      好漢不吃眼前虧,如果和警察打交道受到不公平待遇時,要學會如何利用美國的司法機制來保護自己,要明智地選擇在法院(而不是在案發現場)替自己據理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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